大學圖書館 第二卷第二期(87.04)

從閱讀談通俗讀物之蒐藏
Reading Behavior and the Acquisition of Popular Stories in the Library

葉乃靜 Nei-ching Yeh
國立臺灣大學圖書館閱覽組
Circulation Department,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Library


【摘 要】

  閱讀是人類古老的活動之一,但是,對閱讀的社會學研究則是30年代才興起。圖書館主要的功能在提供資訊給使用者,因此,圖書館對使用者的閱讀行為更不可不了解。因此,本文首先探討閱讀的性質與價值、閱讀的動機與種類、系列出版品及羅曼史引起的爭議,最後並分析圖書館應不應該蒐藏系列出版品和羅曼史之看法,以幫助圖書館因應使用者的閱讀需求。

Abstract

  Reading is one of the oldest activities of mankind but research on reading from a sociological perspective does not appear until the 1930s. Since the primary function of the library is to provide information for its readers, to understand their reading behavior becomes the key issue in deciding the proper acquisition of books. The purpose of this article is to analyze the characters, value, motivation and categories of reading. It also discusses the controversy between series books and romances as well as the suitability of holding these books in the libraries.

關鍵詞:閱讀;通俗文化;系列出版品;羅曼史
keywords: Reading; Popular culture; The Series books; Romance

 

壹、閱讀的性質與價值

一、閱讀的性質

  「閱讀」是蒐集、貯存知識最基本而踏實的方法。然而,閱讀卻是一種複雜而需要技巧的思想傳遞工具(註1)。閱讀過程可分為不同發展階段,其中牽涉到知覺過程、認知技巧和超認知的交互作用。閱讀首先是一種感知或感覺行動,人們在這種感覺行動中認識語言符號,接著將其轉變為概念或表象,進而結合為更大的意義單位。在這個認知過程中,閱讀者會運用以往的經驗、知識,把語音和圖文連接起來,試圖求其內容意義,因此,閱讀時也必須倚賴天生的智力、流暢的閱讀能力和常識(註2)

  黃明月指出,認知心理學家認為,基本上在閱讀過程中須運用許多心理活動,像策略的規劃、重點評鑑與選擇、概念的聯結、精緻化、預測、比較及複習背誦等,其中以概念的聯結是閱讀者最常運用的心理活動(註3)。而曾祥芹和韓雪屏則將閱讀過程細分為六個發展階段:(1)認識詞義;(2)了解並能把握詞義;(3)了解並能解釋文章的內容含義;(4)了解作者的寫作意圖,並能批判性地分析作品;(5)進行創造性綜合歸納,把自己已有的知識與透過閱讀吸取的新知識結合起來;(6)創造性地模仿作者的作品(註4)

  談到閱讀,不免聯想到讀物,因為,閱讀必須有讀物之配合才能完成。在文學理論中,早期著重在作者或讀物的內容,例如作者的寫作風格、作品的權威性、讀物的性質與良窳等,而忽略了讀者與書本的互動關係,以及讀者的先驗知識或時空背景因素,在他與讀物的互動過程中產生的影響。這與早期圖書館學研究以系統(圖書館)導向為主的情況相同。然而,不僅圖書館學研究漸漸走向使用者導向,文學理論也提出了「讀者反應」(reader response) 理論,二者同時著重在使用者(讀者)生活背景因素的了解。

  現代文學理論史可以大略分為三個階段:由十九世紀強調作者的浪漫主義(romanticism)時代,發展到著重本文(text)內容,近年來則轉而留意讀者,即所謂新批評理論(new criticism)(註5)。新批評理論或所謂的讀者反應理論,主要強調文本不能脫離閱讀和反應的語境而單獨存在(註6)。因此,他們常問道:我們為什麼閱讀?我們閱讀文學作品最深刻的根源是什麼?閱讀與心理生活、想像或語言習慣的關係如何?在閱讀過程中出現了那些現象?這些現象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是屬於認知的部分,還是心理的部分?(註7)

  事實上,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從事的是一種解釋活動,文本表現的是抽象的概念,例如一首詩不能無讀者的想像而得以理解(註8)。所以,讀者反應理論才會強調應了解讀者在看過文本後,有什麼感受?文本對讀者的意義在閱讀過程中,是什麼時候建構的?是受文本那部分影響而建構的?(註9)讀者對資料的解釋與運用 (也就是閱讀產生的影響) ,必定與個人歷史背景及生活情境有關,這也是讀者反應理論指出必須了解讀者背景因素的原因(註10)

  哲學家J. L. Austin及其弟子John Searle,曾提出以下的理論:任何語言行為都被意向所貫穿,也必須在社會脈絡(social context)中才能形成意義。Stanley Fish也指出,從來沒有人是腦筋一片空白地進行和言語有關的活動 (包括讀、說、聽、寫、想) 。人們使用語言時,會受某些傾向、興趣、關切所影響,而且這些因素事先會形成一個力場,任何言語必須在此力場中找到運作的位置及方式,才可能產生意義。換句話說,即使在看來被動的語言活動中,聽者和讀者也扮演極為主動的角色(註11)

  Stanley Fish對強調文本內容的文學理論,將意義建立在作品的客觀結構上,否定讀者的感受及觀點,提出了批評。他在1970年於「讀者內的文學:感受風格學」(Literature in the Reader: Affective Stylistics)中,重建讀者的詮釋權。Stanley Fish所謂的感受風格學並不強調字義,而是問道:「這句話對讀者造成什麼效果?」這個詮釋方法是對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字句給予的刺激,應予以分析。換句話說,文本上的字並不等於意義,它們只是閱讀活動的主體,是創造意義的動力泉源;閱讀之「事件」或「經驗」才是文本的真正意義(註12)

  閱讀也不再是作品的文句刺激一個被動的讀者產生感受;相反的,讀者在還沒拿起作品來之前,便已經有某些預存的興趣和動機傾向,正是這些預存的因素建構了他所見的作品,創造了他在閱讀過程中的感受。換言之,感受不是被動的對作品作出反應,而是主動的創造閱讀經驗(註13)

  Stanley Fish更指出,讀者的主觀動機及期望,不但是感受的根基、風格之歸依,還是文學之所以成為文學的原因。Stanley Fish一再強調,文本中所有的字詞都牽涉到閱讀者的意向,文學之所以成為文學,不是因為文學作品本身有什麼特質,而是因為讀者在拿起文學作品時已決定把它當成文學來讀,是讀者的主觀意識決定了他會如何來讀一篇作品(註14)

二、閱讀的價值

  閱讀有什麼價值呢?Sam D. Neill的一段話將閱讀的價值,形容的最為貼切。他指出,透過閱讀和理解的知識才是我們自己的知識,讀者只有將個人的生活與閱讀文字意義相連接,文字的知識才能產生作用(註15)。何況閱讀是唯一獲得世界及自己知識(knowledge of the world and of yourself) 的方法(註16)Sam D. Neill進一步地指出:閱讀幫助我們讓世界對我們而言是有意義的,而且,由下列幾點可以看出閱讀是很有影響力的(註17)

  1. 印刷及文字因為其特殊的本質,讀者必須思考及想像,以了解文字的意義,比較難的精神活動,因此,讀者通常是處於較用心的學習狀態。
  2. 書本提供的理念及經驗,可以幫助我們描述生活中發生的一些事。
  3. 書本提供了讀者行為模式。
  4. 書本對事物的描繪較敏銳,對生活中複雜的層面,描述的較電視或影片真實。
  5. 閱讀是一種精神活動,無形中鼓勵讀者多思考。
  6. 閱讀使人成長,在閱讀過程中讀者學會了解自己、擴展個人經驗、提升自我的知識。

  此外,有些心理學家利用引導患者閱讀某類圖書,以達到治療的目的,即所謂的「書目療法」(bibliotherapy),這可說是將閱讀運用在醫學上。Ruth M. Tews指出,書目療法是種有選擇性的閱讀計畫,包括閱讀資料的選擇、閱讀計畫的擬定和實行等。在受過專業訓練醫生的指導下,治療患者的情感及其他心理問題。患者與醫生間建立的互動關係、患者的反應、醫生對病情的解釋、評估及後續的引導等,都是書目療法所著重的(註18)

  書目療法可說是,利用閱讀者在閱讀過程中,與讀物間互動產生的情緒反應,來協助改善病情。希望讀者在閱讀過程中,藉由作品來放鬆情感的困擾(emotional difficulties)(註19)。書目療法的原理與1988F. Smith提出的一份研究報告相呼應。該研究指出,閱讀所產生的情緒反應,是大部分讀者喜歡閱讀的主因,也是沒有閱讀習慣的人,不常閱讀的原因(註20)

  Kevin Pender則將讀者與文本互動後產生的影響分為三種:視為同一(identification)、精神上解放(catharsis)和產生洞察力(insight) 。「視為同一」是指讀者將書中真實或虛構的情節,與自己的心境相結合,尤其是當該書的主題與讀者的經驗背景相同時。這類讀者通常是青少年和較情緒化、較敏感的人。「精神上解放」是指當讀者產生「視為同一」的心理時,能鬆弛自己緊張的情緒。「產生洞察力」是指讀者對書中的情節產生認同心理後,能在一個比較成熟的水平裏看自己的情境,而獲得對事情的洞察力,並能以較理性的方法來解決自己的問題(註21)

  此外,很多研究顯示,有閱讀習慣的人通常屬於社區的活躍分子。1949年的一項公共圖書館調查發現,圖書館使用者其政治活動較非使用者活躍、圖書館使用者較能影響他人、較能成為領導者。而1971年英國的一項調查也呼應上述的發現,即圖書館使用者成為團體中意見領袖的比率較非使用者高(註22)

貳、閱讀的動機與種類

一、閱讀的動機

  閱讀活動形成的背景因素,是圖書館員將讀者的需求與文本的種類聯結在一起的依據。因為,圖書館員了解讀者閱讀的動機後,才能在最適當的時機裏,提供最合宜的圖書,給最需要的讀者,扮演好橋樑的角色。而且,文學理論對閱讀的理解與詮釋,已漸漸的由本文呈現的意義,轉移到重視讀者與本文互動後,對讀者產生的意義。這也說明了,閱讀研究的重心已由讀物轉向讀者,了解讀者的閱讀動機也益形重要。

  最常被提及的閱讀動機有二個:一是獲得一般知識 [如期望因而成為一個更有知識(better-informed) 的人];另一個則是將閱讀視為是一種休閒活動(註23) Susan I. Swanton指出,享受閱讀的原因不外乎下列幾點(24)

  1. 閱讀時感覺是很自由地,且可以很有彈性的控制進度。
  2. 閱讀時是放鬆、安靜的。
  3. 閱讀時可以有想像的空間。
  4. 閱讀是有趣味的。
  5. 真實的感覺(情節與自己心境相似時)
  6. 滿足個人興趣。
  7. 獨處或無聊時是很好的享受。
  8. 逃避真實。
  9. 成就感。
  10. 較電影或電視更多樣化。
  11. 較電影或電視提供更多的細節。

  高錦雪認為,讀者閱讀的動機不外是下列三種:(註25)
1.
為娛樂休閒而讀:讀者可能是單純的享受閱讀的樂趣,或藉由埋首書堆逃避現實,或是比較積極的希望透過文學作品,了解真實人生。2.為尋求資訊而讀。3.為獲取知識而讀。後二者,讀者的動機多半是希望對人世間有形或無形的事物或意念有所了解。

  Magaret Monroe指出,專業的工作人員喜歡閱讀與工作相關的書籍,而一般業務員較喜歡輕鬆型的書籍,二者之差別主要在於是否工作上有需求。退休人員其閱讀型態較沒有變化,但社會學家則指出,閱讀可以幫助退休人員面臨退休後的一些問題,例如保持自我肯定感、金錢的運用、維護身心健康、確認生活中應扮演的新角色等(註26)

  至於兒童與青少年的閱讀動機呢?德國社會學者曾以因素分析的方法,找出四個因素:1.認識世界;2.了解自己的內心世界;3.與他人進行情感的交流;4.充實自我(註27)

  Reijo Savolainen則將閱讀行為分為二種:導向型資訊的蒐集(seeking of orienting information)及實用型資訊的蒐集(seeking of practical information)。所謂「導向型資訊的蒐集」與時事有關;而「實用型資訊的蒐集」(seeking of practical information),主要是解決特殊的問題。這二類型的資訊蒐集沒有絕對的那一個比較重要或優先的,端視事件對使用者的意義而定(註28)。而每個人每天碰到的情況都不同,即使相同的事情,對不同的人也會有不同的意義。這也表示,其實閱讀的種類是件非常個人化的事,很難對某一地區綜論出當地人的興趣或閱讀的種類。

  70年代美國興起了「日常生活資訊蒐集」(everyday life information seekingELIS)行為的研究。強調非工作時的休閒時間,讀者蒐集的資訊與非專業的工作有關,例如衛生保健、生活習慣等議題。早期研究者喜歡用「非工作資訊蒐集」及「市民資訊蒐集」(citizen information seeking) 等名詞,但現在已很少用了,因為前者詞語比較不精緻;後者若用於表示人們的權利與義務,又顯得狹隘了些。廣泛而言,「日常生活資訊蒐集」的理念旨在強調,人們蒐集資訊運用於每天的生活中及解決問題,與職業的表現無關(註29)

  Brenda Dervin1976年也提到,資訊蒐集的理念應從使用者個人的觀點及其日常生活背景來看(註30)。雖然說,非工作資訊蒐尋的領域有時是很模糊的,因為非工作資訊蒐集,可能與每天工作及發生的活動有關;另一方面二者也可能有重疊的地方。例如語言學習方面的資料蒐集,使用者可能是為了工作上需要,也可能只是當作休閒學習用(註31)

二、閱讀的種類

  讀者閱讀動機不同,閱讀讀物種類也各異。Linda Lueas 80年代針對大小不同社區之公共圖書館使用者,其生活興趣與閱讀興趣之關係進行研究時發現,大社區的受訪居民喜歡下列主題的書籍:商業、政治學、歷史、傳記、地埋、語言、文學、藝術、哲學、音樂、科學、社會學和科技。此外,這些受訪者也喜歡閱讀與其工作有關的雜誌。小社區的受訪居民表示對下列主題較有興趣:家政、經濟、運動、教育、醫學、宗教、自我提升(self-improvement) 、偵探故事、西部冒險故事、羅曼史、幽默、暢銷書、短篇小說及女性雜誌(註32)

  因為小社區的受訪者以家庭主婦且有小孩者居多,因此,很多受歡迎的主題多與家庭有關。至於受訪者對自我提升之主題有興趣的原因,可能與他們的教育程度有關,因為多數受訪者只有初中畢業。研究也發現,受訪者的生活興趣與閱讀興趣的關係程度,在小社區中最高,中社區的相關程度較低;教育程度與閱讀興趣的關係也是在小社區中比較明顯,大社區則較不明顯(註33)

  60年代時Jan Hajda也曾做過類似的研究,她認為,高教育程度者比較可能是讀者,但是又與其所受的教育類型有關,所受的教育量對此則較沒有影響。而且,所唸的科系如果是比較實務性主題,其閱讀興趣偏重在與生活相關之主題;高教育程度者則對個人生活以外的主題較有興趣(註34)。 

  此外,對老年人而言,時事及世界各國相關資訊,是他們所感興趣的。其次受歡迎的主題是健康,約有53% 的受訪者表示有這方面興趣,雖然這些老年人並不是身心障礙者,他們仍較年輕人和中年人有較多的身體上的問題。本研究也發現,雖然閱讀活動是多數老年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他們卻很少利用圖書館(註35)。這是否與圖書館提供的服務項目,或是品質有關?還是老年人個人身心上的問題?仍有待進一步的研究。

 

參、系列出版品與羅曼史引起的爭議

  在閱讀研究範圍中,經常被提及的一個主題是,讀物的品質及其對閱讀者的影響。就讀物的內容而言,最引起爭論的除了色情小說外,當屬系列出版品及羅曼史了。因為,這二類圖書的閱讀群最多,我們在上一節的討論中也發現,羅曼史是女性讀者喜歡的圖書之一;儘管如此,有關這二類圖書的內容是否得當的爭論卻很大,尤其是青少年的閱讀群。但是我們由坊間系列出版品店林立,而且青少年充斥其間的現象,也不難看出系列出版品著實對青少年有股強烈吸引力。此外,租書店也以系列出版品和羅曼史為主要的出租讀物,顧客也以青少年為多。因此,儘管有人反對讓青少年看系列出版品和羅曼史,但其廣受歡迎卻也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以下,我們分兩部分分別來探討系列出版品和羅曼史的特質及其受歡迎的原因、反對這二種出版品人士的理由及圖書館是否該蒐藏等問題。

  青少年階段是邁向成人的過渡期,在這段社會化過程中,青少年對未來的成人角色與行為有著強烈定位的需求,因而會積極主動觀察、尋求訊息,來加速這階段的社會文化學習過程。由於系列出版品是目前很普遍的大眾文化,取得方便,加上系列出版品有易於閱讀、具娛樂性、題材社會化等特性,提供青少年在現實生活中無法滿足需求時,或逃避現實的想像空間,因此,青少年成了閱讀系列出版品的主要人口(註36)

  此外,自由、快樂的享受閱讀,也是系列出版品族喜歡看系列出版品的原因。Stephen Krashen在其「閱讀的力量」(The Power of Reading)一書中,提到了「自由自願閱讀」(free voluntary reading)。意指如果不喜歡某本書,就把它擱置一旁,換別本!(註37)對青少年而言,閱讀系列出版品不像看教科書,即使沒興趣,為了考試也得看。

  青少年閱讀系列出版品,有時會形成他們自己的文化,看系列出版品也是一種他們的社會活動。例如他們會蒐集、貯藏、討論系列出版品(註38)。有些青少年表示,他們喜歡系列出版品都有個快樂結局的特色(註39)。也因此有學者認為,有時系列出版品可以幫助讀者,克服生活上的阻礙(註40)

  另外值得我們注意的一個事實是,很多讀者認為系列出版品能帶給他們閱讀的樂趣(註41)。系列出版品之所以讓閱讀者感到愉快的原因之一是,系列出版品內容的重複性,也因為其閱讀時缺乏挑戰性,閱讀時便顯得輕鬆愉快(註42)Larry Muller本身是系列出版品的出版者,他提到,人們要成為「讀者」的話,必須要藉由閱讀一些可以讓他們從中獲得樂趣的圖書。系列出版品正具有這種讓讀者覺得看了很滿足的功能,所以讀者會重複的看,直到看膩為止。Paul Kropp更是認為,系列出版品如果能讓讀者養成閱讀的習慣,那就是好的,因為,一個人如果沒有閱讀習慣的話,他很容易被排除在社會的權力核心之外(註43)

  因此,如果我們從讀者自己的生活背景去了解其閱讀經驗,我們會發現,為了快樂而閱讀是很多閱讀者之所以閱讀的原因(註44)。然而,也有學者提出系列出版品對青少年不良的影響。蘇蘅指出,美國系列出版品研究於1954年開始時,是由心理學者Frederic Wertham主導,根據他的研究,長期閱讀系列出版品可能對青少年產生下列影響:1.增加青少年犯罪,2.扭曲對危險的生活形態之認知,3.發生閱讀困難。至於系列出版品內容是否影響孩童對社會真實的看法,主要分析包括:1.孩童相信暴力是生活中正常的事,2.誤導孩童對少數族群產生偏見,3.系列出版品呈現的女性是魔鬼或次等公民,4.給孩童偏差的性觀念,或者對性產生罪惡感(註45)。上述幾點,也是目前社會上一般人對系列出版品普遍的觀點。

  另一個引起內容爭議的讀物則是羅曼史。其實,讀者對系列出版品喜好的心理,與羅曼史是一樣的,只是系列出版品的讀者群年齡較低,羅曼史的讀者群則以成年人為多數,尤其是成年女性讀者。Mike Peters指出,羅曼史的內容非常通俗化,因此,吸引很多女性讀者,因為它提供了一個想像的空間,滿足女性的想像力與好奇心及彌補的心理,帶給她們很大的滿足感與快樂感。但是,女性主義者卻不這麼認為,她們覺得羅曼史的內容與真實生活有很大的差異,沒有表達出真實世界的情況(註46)

  而羅曼史的讀者在閱讀羅曼史時,可以暫時拋開生活上的瑣事,好像到了另一個時空中,即所謂的跳脫情境,也是他們喜歡閱讀該類圖書的原因之一。例如Mary K. Chelton指出,當其生病時最喜歡看羅曼史,這就是一種跳脫情境的方式。而人們每隔一段時間,都需要從責任及自我提升的情境中跳脫出來,舒緩調整心情,重新再出發(註47)Paula Riggs也說:面對生活的壓力,每個人都應適時脫離情境,才能妥善的管理壓力,不被壓力打敗。這也是很多讀者都希望小說有一個快樂之結局的緣故(註48)

  Mary Anne Moffitt也指出,羅曼史提供了一種情感跳脫的作用,讀者認為家庭和社會對他們的期望與是否能夠達成之間的衝突,透過閱讀休閒圖書,可以以某種方式予以排遣(註49)

  而認為羅曼史對閱讀者有負面影響者,也提出他們的看法。例如主要的批評是,其對文學道德和社會價值的影響。尤其在80年代初期,當系列羅曼史開始盛行時,批評聲充斥圖書市場。例如Natalie Danford就認為,羅曼史是經過有技巧的市場包裝之垃圾書。此外,其遭到的批評尚有:內容乏善可陳、老套及強調膚淺性物質觀、性泛濫等(註50)。 

  對於上述的批評,也有學者提出了反駁。例如Doris Fong指出,羅曼史之所以面臨那麼多的爭論及批評,主要是他們認為,青少年(Young Adult)並非是成人,尚沒有是非分辨力,還需要成人予以指導。而這樣的看法也反應出,我們仍用自己的觀點在看青少年,認為他們該閱讀哪類書,而不是從青少年的觀點或角度出發,也忽略了青少年可以在套用公式的羅曼史(formula romance) 中找到成人無法感受到的特質。Mary Anne Moffitt更表示,套用公式的羅曼史,讓青少年在面對反抗和挑戰社會壓力的掙扎時,有種「充電」(empowerment) 的感覺(註51),這也具有舒緩他們壓力的功用。

  Mike Peters認為,人們通常從消極的角度來看羅曼史,因為其無法處理青少年生活的真實問題。其刻板結構常以被動方式定義女性主義,一成不變的劇情,對讀者而言沒有任何吸收新知的挑戰性,也無法提升其道德、文化生活。多數的圖書館員也以懷疑的眼光、謹慎的或有敵意的態度看羅曼史。也有圖書館將羅曼史視為「誘餌書」(bait books),希望藉此吸引讀者上門。學生通常也被鼓勵閱讀其他圖書,因為比起羅曼史,這些書來得較有挑戰及價值(註52)

  對此,Janice Radway在「閱讀羅曼史」(Reading the Romance: Women, Patriarchy, and Popular Literature) 一書中強調:一味批評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女性讀者喜歡閱讀羅曼史?她認為,我們不應將書的內容視為一個固定的實體,讀者對書的假設及策略才能賦予書本意義。因此,羅曼史好不好?圖書館應不應該蒐藏?要從讀者的角度考慮。為了了解讀者與羅曼史的互動關係及閱讀經驗,Janice Radway研究42位閱讀系列羅曼史的女性發現,羅曼史受歡迎的主要原因是,讀者產生與小說情節認同的心理,覺得自己的情緒被照顧到。因此,她覺得羅曼史具有小說及神話的功能,羅曼史中相同的事件可能以相同的模式重複發生,但也可能有個別的特色(註53)

 

肆、圖書館是否應該蒐藏系列出版品、羅曼史

  對於系列出版品與羅曼史的爭論,除了是否適合青少年閱讀?對青少年身心是否會有影響?等問題外,比較常見的是圖書館是否應蒐藏?這個問題。因為,圖書館大多數為政府機關,所有購書經費都是人民的納稅錢,因此,民眾更會在意圖書館提供的圖書品質的良窳。而且,傳統圖書館的功能之一是「教育」,圖書館員也一直賦予自己應扮演教育讀者的角色,因此,對圖書館提供的圖書內容,是否富有教育意義便更為在意了,在圖書館界也出現贊同和反對二種不同的聲音。

  Mike Peters認為,對圖書館而言平裝的羅曼史是低價投資卻有高流通率(註54)。這是個不爭的事實,但是羅曼史卻被視為是通俗文化(popular culture)。通俗文化通常是指喜劇、羅曼史、英雄影片、搖滾音樂及影片、電視或玩具上的廣告,藉由大眾媒體以各種形式方法傳遞,例如印刷、聲音和圖片。通俗文化被視為是反菁英或高階文化(elitist or high culture)的。通俗文化經常會強化我們的行為,並影響我們的價值觀,不論我們喜歡與否。可見,我們的生活受到通俗文化的影響很大。因此,圖書館員應了解的是:通俗文學為什麼受歡迎及其對文化的影響。因為,通俗文化日益普及,社會的價值觀不斷改變,圖書館使用者對娛樂品質的要求愈來愈高,圖書館是否應加強通俗文化資料的館藏是值得我們重新思考的(註55)

  接下來我們從正反二面來探討,學者對圖書館該不該蒐藏羅曼史及系列出版品的不同觀點。有些圖書館員認為,贊同讀者閱讀羅曼史,等於是該專業認同了社會的一些病態(social disease)(註56)1914年圖書館員Franklin K. Mathiews就曾說:「這些便宜的書所帶來的傷害是無法計算的。」(註57)而另一位圖書館員Samuel Swett Green也指出:我認為應避免購買系列出版品及羅曼史,即使說這些書的內容並非違背道德標準,因為在買書時儘量的維持一個思想及教育上的高標準,那麼我們的圖書館才會一年比一年更具教育性(註58)

  此外,也有圖書館員認為,我們應選擇最好的書,系列出版品對我們的青少年的身心是有害的(註59)。而且,系列出版品內容的一致性,對閱讀者的生活觀點也有影響,容易讓讀者形成對種族、性別和階級的刻板印象。而且,系列出版品的內容都差不多,充斥著預測性(predictability)、性幻想(sexual fantasy)、幽默(humor)、跳脫情境(escape)等特色(註60)。出版社大量出版系列出版品,以滿足讀者,完全只為了商業利益,系列出版品的內容完全根據相同的公式,這些可預測的公式,降低了閱讀的精神挑戰(註61)

  也有人認為,羅曼史要表達的不外是,長久不變的女性迷思:在嚴厲保守的思想中,如何在獨立自主與親密行為間取得平衡(註62)。學校教師通常不認為系列出版品是「真正圖書」(real books),圖書館員拒絕將系列出版品上架供閱的原因,也是因為其將系列出版品視為是良好閱讀的敵人(註63)。儘管如此,我們從坊間系列出版品書店的林立,以及每年系列出版品和羅曼史的出版量,可以看出,圖書館員的認知,似乎與讀者有很大的差距,因為系列出版品及羅曼史是大受歡迎的暢銷書。

  Shirley MorettoKathleen Weidenburner的看法則不同,她們認為,有些人批評羅曼史是垃圾,這是因為他們沒有客觀的閱讀完一本羅曼史的關係。因此,對於這些人默爾托及威頓伯爾也呼籲,應嚐試看看羅曼史,你將會很訝異的學習到一些事情。因為很多羅曼史的作者都是旅行家,讀者不用花太大的費用,在家就可以了解各國的風俗、景色及歷史等(註64)

  Shirley MorettoKathleen Weidenburner進一步地說,當圖書館員辯論系列出版品對讀者有害時,可能只是自己假設性的說法,因為他們不見得有閱讀這些書的經驗(註65)W. A. Bardwell則重視讀者閱讀習慣的建立,因此,他認為一個人閱讀小說總比不閱讀圖書來得好(註66)1929年出版商Ernest F. Ayres指出,長久以來學校戕害我們學生對閱讀的喜愛,我們很難讓年輕人喜歡讀任何圖書。因此,要引起其興趣,最好讓他為自己選書(註67)

  Mike Peters也提到,圖書館員不應將羅曼史視為「次文學」(second-best literature) ,圖書館購買並陳列羅曼史,可以慢慢引導青少年日後閱讀較有價值的圖書。而且,羅曼史並不會誤導青少年對生活看法,因為他們是有能力區分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的情節。看羅曼史,讓青少年享受閱讀樂趣,並幫助他們生活得更有自信、有活力且有受重視的感覺(註68)

  Catherine Sheldrick Ross認為系列出版品的功能是讓小孩了解:「閱讀以獲得快樂」的道理。而且,多數的小孩最早的一本書是圖畫書,其後便開始看系列出版品(註69)。因此,即使圖書館不購買系列出版品,讀者仍會跑到其他地方取得(註70)J. Schwartz指出,如果我們希望小孩子一開始便閱讀好的書,那就犯了一個錯誤,因為就如同我們餵食嬰兒牛排,而不是適合其腸胃的食物,他根本無法消化,更何況要他成長呢?(註71)

  Anne Snitow是位女性主義批評者,她指出,這些充滿親密行為之描繪的羅曼史,是不應該從圖書館中消失的,因為它們可以滿足讀者心理上的空虛,也可以讓讀者忘形於小孩的吵鬧、耗盡感、工作壓力、或情感困擾中(註72)

  Victor Nell曾做了數個有關閱讀以獲得快樂的心理研究,他說,我們的文化常將快樂的閱讀,視為沒有價值(註73)。但是,快樂的閱讀是種浪費時間及金錢的事情嗎?很多閱讀專家認為閱讀羅曼史並不是件沒有價值的活動,更何況套用公式的小說一直如此地暢銷。為什麼我們不利用這些書去刺激讀者呢?閱讀教育家Lucy Fuchs說,讀者早期的閱讀經驗將成為閱讀習慣,圖書館員應接受讀者的閱讀選擇,與他們談論過去的閱讀經驗,如此才能真正提供他們所需的讀物。Sherry York鼓勵圖書館員要尊重個別學生及其需求,不要在意其喜歡看羅曼史。如果學生喜歡看羅曼史,那麼表示其已領會閱讀是種快樂的活動,他也將擴大自己的娛樂範圍(註74)

  有些人認為:圖書的種類很多,如同一座金字塔,最下層的是小說,較高層的是非小說,最頂端的則是哲學。圖書館員的教育責任便是幫助讀者爬到閱讀階梯的頂端,因此,小說在圖書館有其教育的價值,不僅是快樂的來源。至於有些人認為通俗小說會降低讀者閱讀品味,Catherine Sheldrick Ross認為這種看法其實是,文化菁英擔心某些事情會失去控制(註75)。她更指出,圖書館一直要建立一個閱讀的層級,這是沒有用的,因為讀者真正喜歡看的書,有時我們不會認為是真正的閱讀行為。所以,我們不應堅持一定要區分圖書的種類,只要是可以讓人們保持閱讀的書,就是好書(註76)

  毫無疑問地羅曼史提供了一種休閒的快樂。因此,Marilyn Kaye指出,圖書館員、教師、父母在將這些作品視為垃圾並想撤架時,應該重新思考審查(註77),更何況市面上,系列出版品及羅曼史是唾手可得的讀物。因此,圖書館採取不蒐藏的政策,有時是適得其反的(註78)

 

伍、結論

  「閱讀」是人類了解周遭事物的方式之一。雖然,它是人類古老的活動,但閱讀學做為一門科學,則仍處於發展的階段。閱讀的社會學研究肇始於30年代,當時的研究分為二部分,一部分針對讀物的內容進行探討,另一部分則著眼於閱讀者(註79)

  圖書館是一個蒐集資訊、知識載體 (包括圖書、錄音()帶、光碟、縮影片、電腦網路等) 的機構,所扮演的角色與人類的「閱讀」行為,可謂息息相關。其功能的發揮也要依賴民眾的閱讀行為方能達成,由閱讀的社會學研究內容來看,與圖書館更是密不可分。因此,對圖書館而言,了解使用者閱讀行為,益顯得重要。

  過去,「閱讀」研究主要集中在學校或文學界,並以研究文本內容為主。圖書館學對閱讀的研究也是如此,早期集中在討論讀物的良窳,主要的原因是,圖書館對「好」書的力量之信仰的意識形態。漸漸地,不僅文學理論開始強調讀者反應理論,圖書館學的研究和服務系統之設計,也提倡使用者導向,而非傳統的系統導向。

  因此,圖書館對系列出版品及羅曼史是否應蒐藏的問題,也應該回歸到讀者面來思考,而不是受讀物內容所左右。在圖書館購書經費的範圍內,配合館藏發展政策,以及讀者借閱率、閱讀興趣等因素,做是否購買及購買數量之分配。如果,圖書館員一如以往的從個人的觀點來選書的話,相信這種霸權心理,將使我們的讀者流失不少,這並非我們所樂見的。

 

註釋

 

1Selma K. Richardson, ed., Children's Services of Public Libraries (Urbana- Champaign, Illinois: University of Illinois Graduate School of Library Service, 1978), 26.

2:同前註。

3:黃明月,我國空中大學學生閱讀策略之研究」,社會教育學刊22 (民國82),頁168

4:曾祥芹、韓雪屏主編,國外閱讀研究 (河南省:河南教育出版社,民國81),頁131

5:拉比諾維茲 (Peter J. Rabinowitz) 著,無盡的迴旋:讀者取向的批評」,在當代文學理論 ,王金凌、廖棟樑譯(臺北市:合森文化,民國80),頁141-166

6:同註5, 2

7:同註5, 5-6

8:同註5, 5

9:伊哲(Wolfgang Iser)著,「讀者反應批評的回顧」,單德興譯,中外文學1912 (民國805),頁87

10Sam D. Neill, "Why Books?" Public Library Quarterly 12 (1922): 22.

11:何春蕤,「多元開放的文學教室--史丹利.Stanley Fish的務實作風」,在 文學的後設思考,呂正惠主編 (臺北市:中正,民國80),頁191-192

12:何春蕤,「由讀者反應理論到反理論-Stanley Fish的新實用主義」,中外文學1812 (民國795),頁89

13:同註11,頁192

14:同註11193

15:同註10,頁24

16:同註10,頁21

17:同註10,頁23

18Ruth M. Tews, "Introduction," Library Trends 11 (October 1962): 99.

19Stephen Karetzky, Reading Research and Librarianship : A History and Analysis (New York : Greenwood Press, 1982), 246.

20:阮淑宜,「小學兒童閱讀態度之研究」,國教輔 30 (民國80 6),頁7610

21Kevin Pender, "The Role of the School Library Resource Centre in the School's Reading Programme," School Librarian 31 (September 1983): 211.

22:同註10,頁20.

23George F. McEvoy and Cynthia S. Vincent, "Who Reads and Why?"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30 (Winter 1980): 134.

24Susan I. Swanton, "Minds Alive: What and Why Gifted Students Read for Pleasure," School Library Journal 30 (March 1984): 102.

25:高錦雪,角色定位與圖書館之發展 (臺北市:書棚出版社,民國78),頁18-19

26Dorothy Ronami, "Reading Interests and Needs of Older People," Library Trends 21 (Jan. 1973): 400-402.

27:同註4,頁134-135

28Reijo Savolainen, "Everyday Life Information Seeking: Approaching Information Seeking in the Context ofWay of Life,"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Research 17 (1995): 272.

29:同註28,頁266

30:同註28260

31:同前註

32Linda Lucas, "Reading Interests, Life Interests, and Life-Style," Public Library Quarterly 3 (Winter 1992): 15-16.

33:同註32, 17

34:同前註

35Laurie Anderson, Louveller Luster, and Pearl Woolridge, "Reading Needs of Older Adults: A Survey," Wilson Library Bulletin 67 (Nov. 1992): 44.

36蘇蘅,「青少年閱讀系列出版品動機與行為之研究」, 新聞學研究 48(民國831),頁127

37:美國文學中所謂的系列出版品(the series books),意指一種連續性的出版品,該出版品定期的出刊,每期內容互相接續,本文暫譯為「系列出版品」。

38Catherine Sheldrick Ross, "If They Read Nancy Drew, So What?: Series Book Readers Talk Back,"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Science Research 17 (1995): 226.

39:同註38227

40:同註38,頁228

41:同註38,頁202

42:同註38,頁206

43:同註38,頁 222

44:同註38,頁215-216

45:同註36,頁127-128

46Mike Peters, "Sweet Hearts and Couples : Teen Romances and the School Library," School Librarian 38 (August 1990): 92.

47Mary K. Chelton, "Unrestricted Body Parts and Predictable Bliss: The Audience Appeal of Formula Romances," Library Journal 116 (July 1991): 48.

48:同註47,頁 44

49Mary M. Huntwork, "Why Girls Flock to Sweet Valley High," School Library Journal 36 (March 1990): 139.

50Natalle Danford, "Reducing the Readers, " Publishers Weekly (May 30, 1994): 28.

51Doris Fong, "From Sweet Valley They Say We Are Leaving... ," School Library Journal 36 (January 1990): 38.

52:同註46

53:同註49

54:同註51,頁39

55Bob Pymm, "Barbie, Batman, Beatles: Do They Figure in Your Selection Policy?" The Australian Library Journal (Feb. 1991): 27-29.

56:同註4744

57:同註38,頁203

58:同註38,頁208

59:同註38,頁214

60:同註47,頁44

61:同註38,頁203

62:同註47,頁44

63:同註38,頁203

64Shirley Moretto and Kathleen Weidenburner, "We'll Take Romance!" Library Journal 109 (September 15, 1984): 1728.

65:同註38,頁204

66:同註38,頁208

67:同註38,頁213

68:同46

69:同註38,頁218

70:同註38,頁227

71:同註38208

72:同註47 49

73:同註49

74:同註49,頁140

75:同註38209

76:同註38233

77Susan G. Kundin, "Romance Versus Reality: A Look at YA Romantic Fiction," Top of the News (Summer 1985): 361.

78:同註38 224

79:同註4,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