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中」的白先勇

一、翻譯苦 ₊˚✧*。

「翻譯文學作品我覺得語調(tone)準確的掌握事第一件要事,語調語氣不對,譯文就容易荒腔走板,原著的韻味,喪失殆盡。語調牽涉用字的輕重、句子的節奏、長短、結構,這些雖然都是修辭學的基本功,但也是最難捉摸的東西。我和佩霞合譯的第一篇,又偏偏選中了〈遊園驚夢〉,這是《臺北人》結構比較複雜、語調多變化的一篇,而且還涉及特殊的中國文化背景……把這篇小說轉換為另外一種文字,卻也費了我們九牛二虎之力。我們逐字逐句的琢磨,有時候找不到合適的英文字句,翻遍字典,摘髮頓足也於事無補。

二、翻譯樂 *。 ₊˚✧

我們拿著放大鏡查遍 OED(《牛津英語字典》),偏偏就找不到 le mot juste(正確字眼),〈遊園驚夢〉又引了幾段《牡丹亭》的戲詞,這幾段戲詞對整篇小說的主題頗為關鍵……佩霞覺得引用人家的譯文到底不算本事,不如自己動手。她譯出的這幾段戲文,頗有點伊麗莎白時代英語的味道,湯顯祖的《牡丹亭》成於十六世紀,所以倒也不算時代錯亂。」
(白先勇,〈翻譯苦,翻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