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的文化志業 2:
從「崑曲新美學」到「細說紅樓夢」

一、重來的鄉愁:崑曲情緣 ₊˚✧*。

1987 年,白先勇應上海復旦大學邀請,擔任該校訪問教授。這也是自從1949 年離開大陸後,白先勇首次重回故土。趁此機會,白先勇先後在上海觀賞「上海崑劇團」搬演的《長生殿》,在南京聆聽了張繼青主演的《三夢》:〈驚夢〉、〈尋夢〉,和〈癡夢〉。白先勇與崑曲的不解之緣源自抗戰結束之後,復出的梅蘭芳在美琪戲院演唱崑曲的表演;當日梅蘭芳唱作的曲目包括《牡丹亭》的「遊園驚夢」。

二、「崑曲新美學」:朝向下一輪「文藝復興」 ₊˚✧*。

對於歷經 1949 大分裂,此岸的白色恐怖與彼岸的文化大革命,而刻正離散美西的白先勇而言,闊別近四十年後重新在大陸品賞崑曲——白先勇心目中最典雅、最精緻的中國表演藝術——其意義絕非僅止於重溫婉轉纏綿的崑腔而已。在白看來,崑曲式微、甚或跡近滅絕的命運,無非是二十世紀中華文明經受無數歷史浩劫的縮影。在這個意義上,白先勇此後三十年全心全意提倡「崑曲新美學」的文化運動,投射的不啻為他殷殷期盼中華文明得以再現「文藝復興」盛況的悲願和使命。

三、寓開新於復古:從崑曲到紅樓 ₊˚✧*。

別出心裁的是,白先勇的文化工作既注重復甦古典精神,亦重視開創未來願景。在後者,除了顯示在「青春版牡丹亭」樂於借鏡西方/現代舞台美學的他山之石,更體現為白先勇進入校園為莘莘學子開班授課,講授經典。白先勇在國立臺灣大學一方面開設「崑曲新美學」的集體教授課程(2010秋季);另一方面,他更以個人之力,耗時三個學期(2014春季至2015年春季),為臺大學弟妹「細說紅樓夢」。值得一提的是,在臺大講述紅樓故事時,白先勇意外發現手抄系統的「庚辰本」與印刷系統的「程乙本」存在顯著的文字差異。從此展開的即為往後數年白先勇復甦「程乙本」《紅樓夢》的另一項文化事業。